第6章
“沈师姐,这杂役房风水不错。挺配你和这残废的。”
她跨过门槛,目光落在谢无妄渗血的衣衫上,掩唇笑。
“哟,还没洞房呢,就先流血了?”
我把染血的帕子扔在一边,起身挡在谢无妄前面。
“柳师妹放着新洞府不住,跑这破屋子来吠什么。”
她脸色一沉,随即晃了晃手里的红庚帖。
“那洞府最里头那扇铁门邪门。张大哥砸了半天,把自己虎口震断了。”
她盯着我的眼睛,想从我脸上找破绽。
“姑母说了,那门上多半是你们下的禁制。让我拿庚帖来换开门法诀。”
我心里冷笑。
那扇门是宗门律条明写着“禁开”的地方。我在洞府住了两年,灵识都没敢往里探过。她砸不开,跟我的禁制没有半点关系。
但这话不能说。
“想要法诀,把庚帖给我。外加你手里那块洞府玉牌。”
柳娇娇嗤一声,直接把庚帖凑到烛火上,烧掉一个角。
谢无妄闷哼,嘴角溢出一缕血,单膝跪下去。
“看见没有。”她捏着那半张纸,“上面有姑母下的连心咒。这废物的命,现在攥在我手里。”
她走到我面前,把退婚书拍在我脸上,纸边刮过鼻梁。
“法诀我要。这退婚书,你今天也得按。”
她转头看向四个执法弟子,声音又软下去。
“几位师兄,沈师姐要是不肯配合,你们帮我给这废人松松筋骨。他一个剑修,没了双手,应该也不碍事?”
四把剑齐刷刷出鞘,剑尖指向半跪在地的谢无妄。
“沈昭,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柳师妹也是为了宗门安危着想。”
我看着谢无妄惨白的脸,又看了看她手里那大半张庚帖。
“好。我按。庚帖给我,我告诉你门怎么开。”
柳娇娇得意地扬起下巴,让侍女端来朱砂印泥。
“早这么识相,何必硬撑。”
她把庚帖丢在桌上,用匕首压住一角。
“按吧。按完再在地上学两声狗叫,庚帖就赏你。”
一名执法弟子按着我的肩膀,逼我往下跪。
左肩的伤口再次崩开,血浸透半边袖子。我咬着牙,膝盖不肯弯。
“叫不叫?”另一人一剑刺向谢无妄右肩,剑尖已经破皮。
“慢着。”
我伸出手,蘸满朱砂——掌心还没干的血混在里头。
左手一把夺过桌上的红庚帖,右手抓起那张退婚书。
没有往下按。
我双手猛地往两边一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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