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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第1页）

　　三个月後，杨铮再婚了。对象是一位将军的儿，门当户对。婚礼很低调，但该到的人都到了。

　　新夫人对杨羚很好，视如己出。孩子很快适应了新妈妈，毕竟她才三岁，记忆像沙滩上的脚印，水一来就抹平了。偶尔深夜醒来，她会迷迷糊糊喊「妈妈」，新夫人会立刻过来，温柔地拍拍她：「妈妈在这里。」

　　杨羚健康长大，上了最好的学校，学钢琴，学芭蕾，笑容甜美，举止优雅。她偶尔会翻看相簿，里面有一张泛h的照片：

　　一个美丽的人穿着旗袍，抱着婴儿时期的她，表情平静，眼神望向镜头外不知名的地方。

　　「这是生我的妈妈。」她对朋友解释，「她很早就生病去世了。」

　　朋友表示同情，话题很快转向其他。

　　没人知道那个人来自哪里，经历过什麽，为什麽选择在一个遥远的小镇独自离去。也没人知道，在另一个时空，在一个被遗忘的岛屿上，曾经有个少年在铁丝网边日复一日地张望，等着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姐姐。

　　故事被修剪得很乾净：一场病逝，一次再婚，一个孩子平安长大。所有尖锐的、疼痛的、不合时宜的部分都被剔除，留下一个光滑、可以展示的截面。

　　只有那件羊绒大衣，还挂在官邸衣帽间的角落里。新夫人整理衣物时看到，问要不要处理掉。杨铮沉默片刻，说：「留着吧。」

　　大衣就这样留着，一年又一年，布料慢慢失去光泽，偶尔被拿出来晾晒，在光下扬起细小的灰尘。像一个无言的墓碑，纪念着一场无人知晓的毁灭。

　　而真正的胡蝶，永远留在了二十九岁的那个夜晚，留在竹林沙沙声里，留在那封只有一行字的信纸旁，留在一个与她所有痛苦根源都无关的、陌生的土地上。

　　她终於自由了。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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