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腹中的锁链（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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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变化发生在一个毫无预兆的清晨。

　　连续几天，胡蝶食慾不振，闻到油腥味就反胃。吴妈注意到了，试探X地问：「夫人这个月的月事……」

　　胡蝶一愣，脑中迅速计算。迟了两周。不，也许三周。时间在这里流动得模糊，她刻意不去记。

　　家庭医生下午就来了，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先生，话很少。把脉，问几个简单问题，然後点头。「恭喜夫人，是喜脉。大约七周了。」

　　吴妈的脸上绽放出胡蝶从未见过的真切笑容，连皱纹都舒展开。「太好了！我得立刻通知将军！」

　　胡蝶坐在沙发上，手放在依然平坦的小腹上，感觉不到任何真实。有个东西在里面？一个生命？她的，和杨铮的。

　　杨铮当晚就来了，b平时早。他进门时，胡蝶正盯着墙上的一幅画发呆——那是一幅标准的A国山水，峰峦叠嶂，气势雄浑。

　　他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她。许久，说：「医生告诉我了。」

　　胡蝶点头。

　　「很好。」他说，语气里有种满意的重量，「这很好。」

　　他难得地多说了几句：会请营养师调整菜单，减少她的课程，需要什麽尽管开口。他甚至伸手，很轻地碰了碰她的头发，一个近乎温柔的动作。

　　但胡蝶看见了他眼底的东西：那不是对「孩子」的喜悦，而是对「结果」的满意。这个孩子，将是她最终的抵押品，将她与这个T制、与他，永久绑定。这是一条血脉铸成的锁链，b任何法律文书或口头承诺都牢固。

　　夜里，她躺在床上，手掌贴着小腹。

　　憎恨吗？憎恨这个不请自来、一半基因来自占领者的生命？

　　还是……期待？期待一个完全无辜的、可能她也被她的生命？

　　两力量在她T内撕扯。她想起母亲怀阿哲时，父亲总是把耳朵贴在母亲肚子上，笑着说「小子在踢足球呢」。那时家里总是有笑声，光透过窗格洒在地板上，空气里有母亲炖汤的香气。

　　而现在，她也在孕育一个生命。但不会有父亲贴着肚子说笑，不会有光灿烂的午後，不会有纯粹的期待。这个孩子从受孕那一刻起，就背负着原罪——她的罪，杨铮的罪，整个时代的罪。

　　眼泪无声滑落，渗进枕头。

　　但就在那一片混乱的悲伤中，某种坚y的东西慢慢成形。一个念头：如果她注定无法逃脱这个牢笼，至少，她要让这个孩子活得不同。不是作为战利品或抵押品，而是作为一个人。她要在这金丝雀的笼子里，为另一只即将诞生的小鸟，啄出一小块相对柔软的空间。

　　这是软弱吗？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抵抗？

　　她分不清。

　　但她需要这个念头才能活下去。

　　第二天早上，吴妈端来特制的早餐粥，上面洒了细碎的坚果。胡蝶慢慢吃着，一口，又一口。

　　活下去。为了肚子里的这团。

　　即使这意味着，她要更彻底地背叛过去的自己。

　　第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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