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迟屿母亲想起了自己的名字。
顾云舒。
她的记忆没有一次全回来。
有时看见超市塑料袋,她会想起那晚买的退烧药。
有时摸到怀表,又只记得迟屿小时候怕黑。
我们没有再逼她。
烧掉的东西回不来,但我电脑里保存着完整的旧物档案。
每张照片、每封信,我整理时都扫描过。
迟屿照着电子档重新做了一本相册。
第一页放的不是旧照片。
是他们母子重逢那天的新合照。
叶蓁最终赔偿了被毁物品和房屋损失。
她的账号被永久封禁,合作品牌全部解约。
因为强闯住宅、毁坏财物和伤人,她也为自己的行为承担了后果。
那支收纳团队公开道歉后解散。
助理换了工作,再没替谁举过直播手机。
秦姨嘴上说不稀罕,还是把获救的半封信装进了新相框。
至于我和迟屿,婚礼推迟了半年。
这半年里,他换掉所有门禁,公开了我们的婚讯,也把每一段该断的关系处理得干干净净。
他没拿礼物哄我。
也没催我原谅。
只是每天陪母亲做康复,再把当天想起的事记进新本子。
婚礼那天,顾云舒亲手替我戴上头纱。
她看了我半天,忽然笑了。
“宝宝,幸好有你懂他。”
迟屿站在旁边,耳朵一下红了。
“妈,这话是我的。”
顾云舒瞪他。
“你的也是我教的。”
全场都笑了。
交换戒指前,迟屿从口袋里拿出那块修好的旧怀表。
裂纹还在。
他没有换掉表盘,只把停住的秒针重新拨动。
“以前我留着旧东西,是怕忘。”
“也怕有一天她回来,我却拿不出证据告诉她,我一直在等。”
顾云舒站在台下,眼睛红了。
她扬了扬手里的新相册。
“证据收到了。”
“以后少囤点,家里没地方放。”
迟屿笑着点头。
“现在不用了。”
他看向母亲,又看向我。
“人都在。”
我替他合上表盖。
院子里,那些曾经空掉的架子已经拆了。
原来的地下室被改成一间明亮的家庭影像室。
旧照片放在左边。
新照片正一张张挂上右边。
这一次,我们留住的不是垃圾。
是往后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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