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屋门突然让人踹开。
几个牛族壮汉拖着兔薇进来,抬手将她扔在地上。
“你们收留的脏兔,敢偷部落过冬的口粮!”
“大祭司发话了,剥去她的兽皮,丢给荒原野狗分食!”
壮汉啐了一口,带着人转身离去。
兔薇伏在泥地里,四肢都折了,身上长满疥疮,一只眼睛也瞎了。
她听见白虎的喘息,勉强偏过头,嘴唇开合了几下。
“救我......哥哥们,救救薇薇......”
白虎撑起身子,看着眼前的人,眼白渐渐泛红。
从前她喊一声疼,他们便要姜音跪下赔罪。
如今那声“哥哥”落进耳里,只让他想起自己的断腿,想起万兽台上转身离去的姜音。
“救你?老子今天活剥了你!”
白虎拖着双腿扑过去,掐住兔薇的脖子,将她按进泥里。
“就是你这个贱货!是你天天在老子耳边挑拨!”
“你把骨牌藏在袖子里,骗我们说是阿音运气差!”
“凰石到了你手里,你还装心口疼,哄着我们去折磨阿音!”
兔薇张嘴挣扎,喉咙里只挤出几声破碎的哀叫。
火狐也扑上去,用残存的爪子抓扯她的皮肉。
“把阿音还给我!你把我的阿音还给我!”
雄鹰低头啄向兔薇的伤眼,青蛇卷起焦黑的尾巴,勒住她的腰腹。
兔薇的惨叫从门缝传出去,直到嗓子喊哑,才一点点低下去。
石屋里全是血腥味。
四人将残破的她丢进风雪。
兔薇走了。
他们将怨恨全撒在她身上,转过头来,石屋还是那间石屋。
火塘里生不出火,陶罐里熬不出汤。
那个曾经守在门边等他们回家的姑娘,终究不会回来了。
“去极北。”
青蛇将手指抠进冻土,撑着上身,喘了许久,才接着往下说。
“去找阿音认罪......就算死,我也要死在她脚边。”
白虎抬起满是血污的脸,原先瘫软的手又抓住了身下草席。
“对,去极北!”
“阿音心软,她从前连受伤的雪雀都要抱回家,包好伤,养到能飞才肯放。”
“我们跪到她面前,让她看看我们伤成什么样,她一定会心软!”
火狐用断尾撑起身子,点头时,眼泪又落了下来。
“走!现在就走!爬也要爬去极北!”
雄鹰展开残破的骨翅,拖着身子挪出屋门,试着在雪面上向前滑。
从荒原到极北神宫,隔着三千里雪原,也隔着万丈绝壁。
当年,姜音为了给青蛇采雪蚕丝,便是徒手攀上了那道天险。
石头划破她的手掌,她便撕下衣角缠住,再去抓下一处岩缝。
她摔得头破血流,手脚冻紫,仍将采来的雪蚕丝护在怀里,带回石屋。
如今,这条路轮到他们自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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