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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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章

　　“谢昭月！你个丧门星！你还我儿子的前程！还我老裴家的房子！”

　　那个大婶像个疯婆子一样，双手死死揪着对面女人的头发。

　　干枯尖利的指甲在谢昭月脸上狠狠抓挠，留下几道触目惊心的血印子。

　　老太太身上的衣服破烂污秽，散发着馊味，嘴里喷着恶毒的咒骂。

　　“当年要不是你撺掇应淮兼祧，要不是你假借被土匪糟蹋骗救济，应淮能丢了公家铁饭碗？！他现在在码头扛大包，一天挣几毛钱，连饭都吃不上！全是你这个害人精害的！”

　　而被她按在地上的谢昭月，身上那件确良褂子被扯得稀烂。

　　“放屁！老不死的！”谢昭月尖叫着反咬一口，一口咬在老太太的胳膊上，疼得老太太惨叫连连。

　　“装疯卖傻折磨谢明妆是你的主意！拿谢家的彩礼贴补大房也是你的主意！现在裴应淮疯了，天天像条野狗一样去省农机所门口蹲着，你倒赖在我头上？！我告诉你周桂芬，老裴家绝后是你们活该！报应！全都是报应！”

　　周围看热闹的市民哄堂大笑，指指点点。

　　“哎哟，这就是前阵子报纸上通报的那个公社假烈妇吧？”

　　“可不是嘛！听说为了霸占小叔子的家产，婆媳联手磋磨前头那个正经媳妇，把人逼得差点没命！”

　　“活该！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这种黑心肝的一家子，就该去农场劳改！”

　　我坐在车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狗咬狗的闹剧。

　　心头平静无波，就像在看一出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滑稽戏。

　　“要下去看看吗？”陆承洲侧过头，低声问我。

　　“不用了。”我摇下车窗，收回视线，“跳梁小丑而已，多看一眼都是浪费时间。”

　　绿灯亮起，吉普车油门轻踩，带着低沉的轰鸣声，绝尘而去。

　　将那满地的肮脏与不堪，彻彻底底抛在了身后。

　　入秋前夕，省农机研究所迎来了成立以来最重大的日子。

　　由我主导研发的“东方红-”新型大马力拖拉机，在省郊第一农场的万亩良田里，正式进行最终的下地实测。

　　那天，各级领导悉数到场。

　　观礼台周围红旗招展，锣鼓喧天。

　　我一身利落的蓝色工装，头上戴着白色的安全帽，站在巨大的红色拖拉机旁，手里拿着对讲机，沉着冷静地指挥着各项参数的最后调试。

　　而在警戒线外层层叠叠的人群角落里，站着一个衣衫褴褛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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