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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回：他在投手丘上，抬头看向记者席。（第1页）

　　告别林逸帆之後，五月的日子过得飞快。陈映竹把所有心力放回采访工作，童坤贤也正式回到合库随队练投。

　　六月中旬的天母球场，光烈得让人睁不开眼。

　　陈映竹到的时候，离b赛开始还有一个小时。记者席上已经坐了几个人，老陈看到她，招手让她过去坐。她把笔记型电脑放在桌上，打开采访本，手里握着笔，但一个字都没写。

　　她从记者席往下看。球场空荡荡的，工作人员正在整理场地，洒水器转着圈，把水雾洒在红土上。牛棚里有几个投手在热身，她一个一个看过去，没有看到童坤贤。

　　老陈翻着秩序册，说今天合库队的先发投手不是童坤贤，童坤贤被排在後援。她点点头，没有说话。她知道他不会先发——他才刚开始练投没多久，刘老师说这场大概投一局，最多两局，让他适应b赛节奏。

　　但她还是很紧张。

　　球员们开始进场热身的时候，她终於看到他了。他从休息区走出来，穿着深蓝的练习衣，帽子压得很低。他走路的样子跟以前不太一样，右肩的动作有点僵y，但她看得出来，他在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

　　他在外野做热身C，拉筋、伸展、小跑步。每一个动作都很慢，很小心。陈映竹坐在记者席上，看着他做完一整套热身，然後走进牛棚。

　　牛棚在右外野的边上，离记者席有点远。她看不太清楚他的表情，只看到他接过捕手的暗号，点头，举起右手——投出去。

　　第一球。她看不到球进手套的样子，但她看到他投完之後甩了一下手。那是他的习惯动作——每次投完球都会甩一下手，像要把什麽东西甩掉一样。

　　他投了好几球。每一球投完都会甩手。她的心揪了一下。

　　老陈在旁边跟别的记者聊天，聊今天的先发投手、聊合库队的近况、聊下半季的战绩。她听不太进去，眼睛一直盯着牛棚。

　　b赛在两点准时开始。林岳平先发，前几局投得还算稳定，没有失分。陈映竹在采访本上记了几笔，但写了什麽自己也不知道。她在等。等他上场。

　　第四局，合库队换投。不是童坤贤。第五局，又换投。也不是他。第六局，合库队进攻，打下两分。换场的时候，她看到牛棚的门开了。

　　童坤贤走出来。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走上投手丘的时候，全场没有什麽特别的反应——不是每个人都知道他是谁，不是每个人都记得他去年在亚运投过球，不是每个人都知道他开了刀、复健了六个月。但陈映竹知道。

　　他站在投手丘上，先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土。然後他抬头，往记者席的方向看。

　　很短的一眼。快到旁边的人可能都没注意到。但陈映竹看到了。

　　她举起手，轻轻挥了一下。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但他转头了，面对打者。

　　她握着笔，手心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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