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度（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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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琴的声音不高，却让小如立刻往後退了半步，站到她身後。爸爸从地上撑起来，看见挡在前面的只是一个看起来单薄的女人，眼底的怒意又烧了起来。他以为刚才那一下只是自己脚步不稳，碰巧被撞倒。

　　「你是谁啊?!一个外人敢插什麽手！」他吼着，抬手就要冲上来。「给我滚出去——」

　　琴看着他的动作。那抬手、跨步、重心前倾的节奏，在她眼里粗糙得几乎可以提前预判每一寸轨迹。她侧过身，顺势抓住他伸过来的手腕，借力往门口的方向一送。爸爸的身体被带得整个人冲出门外，重重摔在公寓走廊的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他趴在那里，疼得一时爬不起来，眼睛却瞪大了。一个女人，怎麽会有这样的力气？他咬着牙，以为是小如叫来了会空手道的朋友，声音又怒又虚：

　　「你们母女…还有你这碍事的女人…我还会再来。别以为我会甘心！」

　　他一拐一拐地扶着墙离开，脚步声慢慢消失在楼梯间。屋内重新安静下来。

　　小如第一时间扑到妈妈身边，检查她身上有无任何伤口。两人抱在一起，哭声压得很低，却停不下来。琴站在一旁，没有插话。她的目光扫过凌乱的客厅、倒地的抽屉、散落的纸张，然後默默弯腰，开始把东西一件件捡起来，归位。动作很稳，也很安静。

　　等小如情绪稍定，她才红着眼介绍：「妈，这是我公司的……主管。也是朋友。刚刚是她帮的忙。」

　　妈妈看着琴，眼眶还是湿的，却努力扯出一个谢谢的笑。她握住琴的手，力道很轻：「谢谢你。真的谢谢。小如能遇到这麽可靠的人，我太放心了。」

　　琴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她的指尖能感觉到对方手心的薄茧与颤抖，这些都是可以记录的数据。可是她没有立刻抽手。

　　整理到一半，妈妈忽然说：「留下来吃个饭吧。我煮点家常菜，当成感谢。很简单的，不会麻烦。」

　　琴原本想拒绝。今晚的纪录还需要整理，任务回报的时间窗也快到了。可是小如在旁边轻轻拉住她的袖口，眼睛还有点红，却带着明显的期待

　　「留下嘛。就一次。」那一下拉扯的力道很轻。琴看着她，沉默两秒，最终点了头。

　　晚餐是家常的番茄炒蛋、烫青菜，还有一锅热汤。三人围着小桌子坐。小如一直在说话，声音比刚才亮了很多，把工作上的事、夜市的事、还有琴怎麽帮她改图都讲了一遍。妈妈边听边笑，偶尔给琴夹菜。琴每样都吃得很少，却没有拒绝。

　　吃到一半，小如的手在桌下不由自主地伸过去，指尖碰到琴的手背，然後慢慢握住。那是一个很轻、很完整的牵手，掌心贴着掌心，手指交缠的力道温柔得几乎没有攻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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