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安和周允在学校没有什麽交集,甚至不知道彼此的长相。
她们唯一知晓的,是那个名字。
每当竞赛名单公布,总有一个熟悉的名字排在另一个名字旁边。
周允、许安。
两个名字像是被无形的枷锁捆绑在一起,谁也不肯轻易让出那个位置。
许安比周允大一届,理应她应该不需要将一个低年级的学妹放在眼里。可偏偏那个叫周允的人,总能用超龄的笔触,在一群应届生的作品里杀出重围。
甚至有几次,她的作品被破例安排进非应届生的展览。
起初,许安对这样的安排嗤之以鼻。
「不就是画得好一点吗?」
她站在展场外,看着那幅被挂在显眼位置的作品,语气里满是不屑。
「到底有什麽了不起。」
可她说完,视线却迟迟没有移开。
她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那幅画是描绘着斜躺着的裸女,右手轻抚着私密处,脸颊上带着淡淡红晕,紧闭的双眼、嘴唇像是怕发出呻吟而抿着,极力压抑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画面里没有刻意迎合的媚态,反而藏着一种近乎脆弱的克制。
久到展场里的人逐渐散去,久到窗外的夕阳从窗户逐渐西斜,只剩最後一点余晖停在画布边缘。
她第一次开始好奇。
那个叫周允的人,到底是谁?
果不其然,那幅画最终为周允拿下了首奖。
许安盯着得奖名单看了许久,心中自然是不甘,可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输得心服口服。
她的画,确实太过窒息。
一名男子侧身沉在水中,衣服被浸透後紧贴着身躯。水面上透进一束光,破碎的光影在水中摇晃,明明近得触手可及,男子却没有伸手。
他只是安静地往下沉。
没有挣扎、没有呼救。
甚至没有试图回头看一眼那束光。
许安看着自己的画,忽然觉得那个沉在水里的人,像极了自己。
直到撤展,许安才终於将视线从那幅画上移开。
她走到自己的作品《沉浮》前,抬起手,准备将画从展墙上取下。
余光却瞥见不远处,另一道身影也正站在作品前拆卸画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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