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Ⅴ.那不是少女的声音（第1页）

　　铁。

　　铁器和铠甲碰撞的声音。

　　还有马蹄声。

　　不是一匹马，是几百匹。马蹄砸在南岸坚硬的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密集的擂鼓般的声响。大地在微微震动，震感从脚底一直传到天灵盖。

　　「骑兵！」迪努瓦伯爵猛地转过头，朝城墙内侧大声吼道，「全体戒备！弓箭手就位！长矛手——」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了火把队伍最前面的那面旗。

　　那是一面白色的旗帜，在夜风中被吹得猎猎作响。火把的光芒映在旗面上，梅斯看清了上面的图案——不是法国王室的鸢尾花徽章，也不是某个贵族的家族纹章。那是一个极其简单粗暴的图案，简单到让所有看到它的人都当场愣住。

　　那是耶稣基督。

　　全能的父神端坐在天上的宝座中，一手托着地球，一手举起赐福。在旗帜的最上方，用哥特体绣着几个大字，即使隔着半条卢瓦尔河，在火光的映照下也清晰可见。

　　「·」

　　耶稣·玛利亚。

　　而在这面可笑的、疯狂的、异想天开的旗帜下面，是一个让所有人都难以置信的场景。

　　火光中，一个身穿白色铠甲的瘦小身影骑在一匹黑色的战马上，走在这支庞大队伍的最前方。铠甲在火把的照耀下闪着银白色的光，因为身形太过瘦削，铠甲的肩甲部位明显不合身，像是一个成年人的衣服穿在了少年身上。那头浓密的黑色短发在风中凌乱地飞舞，和被火光映红的脸庞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那是一张少女的脸。

　　梅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揉了揉眼眶，拼命睁大，但那张脸没有消失。少女的脸庞线条分明，颧骨微高，鼻梁挺直，嘴唇紧抿，下巴微微扬起。被火把照亮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惨淡的白，像是很久没有见过太阳。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梅斯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疯狂，不是无畏，甚至不是坚定，而是一种比他见过的一切都要古老、都要沈重、都要不容置疑的东西。

　　她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

　　和梅斯差不多大。

　　少女勒住马缰，战马前蹄腾空，在卢瓦尔河南岸的浅滩处停下了脚步。她身後的火把队伍也随之停下，万籁俱寂，只有风声、水声和战马的喘息声。

　　她把那面绣着耶稣和玛利亚的旗帜往空中一举，声音不大，却像一把烧红的刀切开了夜的帷幕。

　　「为了法兰西！」

　　那不是少女的声音。或者说，那是，但那个声音里蕴含的力量让它听起来像是从地底深处的熔岩中迸发出来的。嘶哑，尖锐，带着洛林地区特有的乡土口音，每一个字都在颤抖，但每一种颤抖都像是在拉紧一张弓，随时会射出致命的箭。

　　南岸的歌声在一瞬间变成了咆哮。

　　「为了法兰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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