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我的葬礼定在三天后。
爸爸要把灵堂设在爷爷家。
妈妈不同意。
“乔乔从小跟着我妈,她该从外婆家走。”
爸爸冷笑。
“她姓林。”
妈妈也炸了。
“姓林怎么了?活着的时候你管过她几天?”
“说得像你管过一样。”
“至少我生了她!”
“生了就算养了?”
他们终于为了抢我,吵得不可开交。
可惜这一次,我哪边都去不了。
姑姑把茶杯重重放在桌上。
“都闭嘴吧。”
她打开家族群,把我中秋那句祝福翻出来。
下面第一条回复,是妈妈第二天发的:
【你到底跑哪去了?】
第二条是爸爸:
【别装死。】
姑姑把手机推到他们面前。
“孩子跟你们说中秋快乐。”
“你们谁回她了?”
没人开口。
爷爷低着头,小声说:
“我当时没看见。”
姑姑直接怼回去。
“弟弟的录用通知,你们秒回十几条。”
“姐姐怀孕,你们红包发得一个比一个快。”
“怎么轮到乔乔,集体眼瞎了?”
爸爸脸涨得通红。
“这是我们家的事。”
“乔乔死了,才轮到你说她是你家的?”
姑姑一句话,把他堵得没声了。
妈妈还在哭。
“我以为她在她爸那里。”
爸爸马上反驳:
“我还以为她在你那儿呢。”
姑姑被气笑了。
“你们俩可真有默契。”
“离婚十几年,唯一配合好的一件事,就是一起把孩子扔了。”
姐姐扶着肚子站在门外。
弟弟也赶了过来。
他们都听见了。
姐姐红着眼说:
“姑,我知道乔乔死了,大家都难受。”
“可你也不能把什么都怪到我们头上。”
弟弟接了一句:
“是啊,她自己要跳江,谁拦得住?”
爸爸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弟弟捂住脸,整个人都蒙了。
“你打我干什么?”
爸爸的手也在抖。
“她给你买了那么多东西。”
“你就回她一句别装死?”
弟弟眼睛瞬间红了。
“那句话不是你先说的吗?”
爸爸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姑姑没再骂。
她从我的手机里调出转账记录。
姐姐买房,我给了八万。
弟弟培训,我出了三万。
爸爸住院,我垫了两万六。
妈妈换车,我凑了一万。
而我失业后,银行卡余额只有三百七十二块。
最后一笔消费,是两盒月饼。
总共二百九十八元。
那天,我几乎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钱。
还是给他们一人买了一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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