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话音刚落,一辆上海牌小轿车停在茶馆门前。
一个高大的男人走下来。
他一身剪裁极好的羊绒大衣,眉宇间带着奔波与疲惫,却在瞧见沈惜颜的瞬间,化作无尽温柔。
在无数人艳羡的瞩目下,陆承屿大步上前,长臂一展,将沈惜颜和哭得抽噎的季幼微一起搂进怀里: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这炽热而无私的呵护,像一堵墙,瞬间隔开季冷川。
陆承屿倒一杯温水,耐心地将几粒药喂进沈惜颜嘴里,又拿来红汞棉签,蹲下身替季幼微处理伤口,如此自然:
“我告诉过你,手术不能完全治愈你,最忌讳这样大悲大喜的起伏。”
陆承屿握回她的手,眼底一丝忑忑:
“当年是我从死神手里重新救活你,眼看你高热退丢了记忆,是我自私地隐瞒了你还活着的消息,也想瞒你一辈子。没成想,你竟全想起来了。”
沈惜颜将季幼微搂在心口,擦干泪痕,坚定地握住陆承屿的手:
“我不怪你。那个被戳脊梁骨唾弃的沈惜颜,三年前就已经死了。我现在只是你的陆太太。只是微微......”
陆承屿将母女俩一并护住,声音重如千钧:
“你已不能生育,以后,微微就是我陆承屿的闺女,大院那些杂碎,谁也碰不到她一根头发。”
“......好。”
傍晚时分,沈惜颜挎着菜篮,和陆承屿一人牵着季幼微的一只手,从国营菜场走回来。
小院桌上,火锅滋滋冒着热气。
眼看这院里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景象,眼看沈惜颜脸上的圆满笑意,季冷川干净自己像是躲在阴沟里的老鼠。
何其卑微。
他回想起曾经在大院里,沈惜颜也曾这样点一盏灯、下一碗面,守着自己和微微。可温暖的家,终究是被他自己亲手砸得稀烂。
仿佛有把铁锤在他胸腔中狠狠砸下,痛得人直不起身。后悔几乎要从他赤红的眼里溢出来。
“唰”一声,陆承屿将窗帘拉上,彻底隔绝了季冷川的视线。
可谁也没有注意到,茶馆后巷,一双三角眼里翻涌着浓烈的怨毒与不甘。
当晚,季幼微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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