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堂宾客互相对视,谁都没敢接话。
崔衍之脸上的铁青在短短一瞬间化开了,换上一副极快的笑容,端起旁边完好的酒壶,亲自斟了一杯,双手捧到父亲面前:
“岳父大人远道而来,是崔家的荣幸,快请上座。”
他嗓子干得发紧,说话时喉结上下滚了滚。
婆母也撑着椅子扶手站起来,又坐回去,又站起来,嘴唇哆嗦着:
“亲家公,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快坐快坐。”
方才还要嚷着押我去祠堂的人,此刻一个都找不到声儿了。
旁边桌上一位年长的族老赶紧起身,把自己那席的位子让出来:“武安侯劳苦功高,请坐请坐。”
“今日是老嫂子寿辰,咱们正好借这个日子热闹热闹。”
他说话时手一直在抖,酒壶嘴磕在杯沿上叮叮响。
父亲没动。
他把那杯酒接过来,低头看了看,没喝,搁在桌面上。
然后偏过头,目光缓缓扫过崔玉瑶。
崔玉瑶从婆母身后缩出来一半,她方才嘴角那点翘起来的得意早就没了,此刻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这位是?”父亲开口了,语气像在问路边一棵树的品种。
崔衍之赶紧接话:“是小妹玉瑶,岳父大人之前见过的。”
“哦。”父亲点了点头,“是你妹妹。”
他往前走了两步。
崔玉瑶往后退了两步,脚跟磕在椅子腿上,整个人往后一仰,婆母伸手去扶她,手臂伸到一半僵住了。
父亲抬手。
五指张开,干净利落,一巴掌掼在崔玉瑶左半边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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